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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農街是台南我最愛的一條街,與藝術造街的海安路相交,總長不過200公尺的舖石街道,白天夜晚都各有風情。

 

第一次造訪是過年期間,從知名的藍晒圖彎過來,黯夜裡整條街靜靜的,卻閃著黃橙色澤的光芒。白天再繞過來一次,專為貪看每戶門前的春聯。台北看不到的手寫書法春聯,一兩方紅紙與墨色間保有過往年代的美好。

 

兩年後,在旅程中的晚餐後散步過來轉轉,神農街還是那條神農街,永川大轎與黑蝸牛與57工作室都在,只是街口多了間不太解風情的快炒店,播放中的電音與夜裡空氣擁擠碰撞,與之對照的「太古百貨」,靜靜潛伏在街尾,它的慵懶吸引著過路遊客推門探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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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痞的年輕老板一派輕鬆的穿著搭配夾腳托,廣告設計人的調調。店裡白天販賣五六零年代西洋傢俱,夜裡是樂音流淌的PUB,桌上昏暗的燈光只夠照亮對面同伴的輪廓。攤坐在古董皮椅,腳下是刻花水泥地面,頭上挑高的屋頂結構有成列的福州杉木泛著百年歲月的古老光澤。

 

二樓原本做為貨物出入口的門已改為陽台,倚著欄杆望向街上三兩人群的交談,夜風清涼,我呼吸著這棟老房子的呼吸。很難想像,這裡曾經是無比繁華的港邊貿易中心,再過去的地方,是縱横的水道與運河,從福建等地經由横洋船轉接竹筏運來的進口貨物,就經由我現在倚身的地方,由繩索垂吊上來,存放在後方的倉庫,而樓下,是人聲鼎沸的市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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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的舊地名是五條港,轉進街上的五條港發展協會,他們會告訴你這裡的歷史。

 

300多年前台南和安平間是一片內海,1823年一場風雨劇變從此陸地浮升桑海滄田,當時為了連通海運交通而修築了五條運河,就是五條港的名稱由來。

 

五條港有五條運河直通港口,可想而知一如台北的大稻程,是府城最熱鬧的海運貨物集散地,儘管河道日漸淤積成市街,繁華依舊,直到日本人興建鐵路與台南車站,發展重心從此東移。

 

曾經猶如水都威尼斯「家家籬繞綠珊瑚」的街區,1998年經過地方團體組織的發展協會營造修繕,保留的街屋有五十多年的木工藝永川大轎、中古音響店,還有藝術工作室和PUB傢俱店進駐,吸引不曾經歷過當年輝煌的年輕人們,在老屋間感受些許舊時代的空氣,在無聲的歷史中喧鬧。

 

走下一樓,太古狹長街屋的天井間,有兩個二十幾歲的男孩子在閒聊,桌上是喝到一半的比利時啤酒,他們一手横在扶手,另一手叼著煙,我忍不住羡慕地,接近崇拜地,偷聽他們全程的台語交談。

 

在台北,聽到的台語似乎都帶著草莽的語助詞,而這裡,我第一次,感受到台語基於在地語言的存在,是如此充盈在空氣中稀鬆平常不容分說,似乎只有我這個對本土語言無比晗慢的台灣孩子在大驚小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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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來台北後,幾次提案想在公司新的餐飲空間裡複製舊時氛圍的意像,卻因種種緣故力不從心,才發現我忘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,時間的痕跡,是複製不來的。

 

老屋之所以迷人,在於它的肌理中,有我們早已遺忘或未曾探究的,讓舊時的美好不那麼無跡可循的故事。

 

如今消失的海港和那五條運河,依然在時間之流中綿恆復往,匯入更大的河流,匯入大海,海的對面是我們祖先家族旅行的起點。水波湯漾,隨潮汐拍打岸邊的聲音像語言般無比親切,包容所有的過往,又擴散開去。

 

PS.忘了問老闆店名的由來,私下猜想,原名北勢街的神農街因街尾的神農廟而名,太古,應是依神農大帝所在的時代而名吧...

太古百貨

台南市中西區神農街94

(06)222-2701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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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菲 Tsa Ra

Sweet Dream 蘇菲的廚房夢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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