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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一間食堂,只在午夜12點到凌晨7點營業,招呼的會是些什麼樣的客人?

改編自漫畫的日劇<深夜食堂>,就從這些人的故事尾尾串起。

生命裡亳不相關的幾個人,在深夜裡一間小小食堂的吧台邊同桌用餐而有了交集。

 

因為工作的關係,我認識的人,很多都是因吃結緣。願意花時間一起吃頓飯,餐桌上也可以天南地北隨意聊的,通常就值得相互列入友好名單。

 

想起那幾年和我一起瘋狂K歌的朋友們我們通常在夜裡2.3點散會前到X櫃KTV旁邊夜市裡吃一碗餛飩湯再各自回去。那裡是我們的深夜食堂。在回家前過渡與沉澱的小小中繼點。

 

有一次喝到開心,硬是拉著大夥陪我殺到基隆吃夜市,途中經過金山海濱公路,見到一台咖啡車還有營業,不顧冬天裡冷冽海風,直嚷嚷下車喝杯咖啡"取暖"。大家苦不堪言,還是任著我胡來。

 

就如同<深夜食堂>每集都出現的旁白,結束了一天,有人匆忙趕回家去,也有些人,似乎覺得有什麼意猶未盡,而想繞點遠路再回去。

 

於是轉進小巷子,尋找一間夜深了還亮著燈的小食店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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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上暖簾,點亮招牌燈籠,壁上老掛鐘噹噹敲響,原名叫めしや的深夜食堂就開始營業。

 

外婆家以前也有只掛鐘,隨著鐘擺左右擺動會發出喀答喀答的聲音,鐘面金漆印上某某株式會社字樣,算是我認識的第一組日文字,每個整點,會敲響與時間相同數量的鐘聲。老舊的鐘走得沉,家裡靜的時候,會聽見時間一秒一秒喀喀走過。有次爸爸難得來,夜裡被鐘聲吵得睡不著,爬起來把鐘弄停了,早上外婆發現,唸了他一頓。

 

不知道外婆為何發脾氣,是習慣被人破壞了,還是這只鐘,從上了發條的那一刻,從來沒停過,這一被迫中止,就中止了時間的連續,從此下一秒與停止前的那一秒,不再有關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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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食堂牆上的手寫菜單只有幾樣,如果客人想吃什麼可以點,做得出來的話老闆就會設法滿足食客的任性。

 

有點像HERO裡的酒保,跟他點什麼幾乎都是「あるよ」(有哦!)

 

於是菜單上的豚汁定食很少人注意。一個黑道大哥進來點了小香腸,切成小學生便當裡常見的章魚形狀。未成名的年輕演歌手點一碗現刨鏗魚淋醬油拌飯。半工半讀送報生自備吐司要老板做成雞蛋沙拉三明治。脫衣舞女郎要一碟烤竹筴魚。拳擊手頂著打腫的右眼,點一碗炸豬排蓋飯。三個追求純愛的熟女姐妹花總是分別點三種口味的茶泡飯。女明星低調戴著墨鏡推門進來,點一盤醬汁炒麵加荷包蛋。AV男優要一份馬鈴薯沙拉。然後再要一份。

 

我最有興趣的,是美食評論家和遊唱歌手那集中出點的奶油飯,熱呼呼的白飯上,加一小塊奶油,閉上眼,靜待奶油被飯的熱氣蒸融,再淋一點點醬油,拌著吃。

 

多麼像台灣的豬油拌飯。簡單的美味,最是雋永動人。

 

那些出現在戲中的,都不是做工繁複的料理,多半是懷舊的,在現實生活中逐漸消失的味道。好幾十年前曾出現在家裡尋常餐桌上的味道,媽媽或爸爸或哪個記憶中的背影做的。

 

一個味道的背後是一個故事,或者展開另一段故事。那些來不及的,想細細珍藏的,或陳封已久的回憶抽屜正在開闔,此刻身旁聞到味道的某個人,在分享同一個味道的同時,也一起參與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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劇裡出現的東京街景,是我熟悉的東京。不是涉谷八奇公路口的巨幅LED看板,也不是六本木都市計劃新穎高樓。是最真實的大都市裡都有的雜亂的尋常小巷弄。

 

新宿有一條懷舊飲食街叫「思い出横町」,這條街據說昭和時代就有了,只是當時並不都是飲食店。後來惠比壽也有了一條室內版的「恵比寿横町」。髒髒舊舊的小路上塞滿了小食堂、居酒屋、燒鳥、串揚、串燒、關東煮…一樓是狹窄的吧台,有的有道更窄的樓梯通往二樓雅座,琳瑯滿目的菜單繽紛擁擠。若從店門口向內探望,清一色是年輕上班族。他們也許剛下班,或者正在二次會,在夜間電車收班前,再來暖個胃,熱鬧一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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味覺真的是和記憶神經連在一起的嗎?一個味道會帶出一個記憶。酒伴換過一巡,每次喝餛飩湯的時候如果正好在夜裡,就會想起後來沒怎麼再聚的,那幾年常膩在一起大口喝酒的朋友們,那個時候,我們快樂地攪和過一陣子。像玉子燒裡的雞蛋,半熟的時候,用筷子來回划動翻攪,加速熟成,然後俐落地啪啪啪啪,捲成香氣四溢的蛋磚。

 

趁熱吃正好,放涼了,應該也好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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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食堂HP http://www.meshiya.tv/

原作:安倍夜郎「深夜食堂」(小学館「ビッグコミックオリジナル」連載中)
監督:松岡錠司「東京タワー オカンとボクと、時々、オトン」 山下敦弘「天然コケッコー」及川拓郎「ザ・クイズショウ」等
脚本:真辺克彦、向井康介、及川拓郎  
料理設計:飯島奈美「かもめ食堂」「めがね」

 

思い出横町

 


恵比寿横町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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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菲 Tsa R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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