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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在最後一批採收的芥菜之前,去市場挑了一把,回來做刈菜飯,再來就要等到秋冬了。

刈菜飯是我家的家常料理,卻不常看到有人做,館子裡也少有。

多年前在上海時試了上海菜飯,應該是類似的做法,但裡面是青江菜,搭配的大蒜醬油也不夠香。

席間朋友們津津有味直呼特色,只有我訥訥沒搭什麼話,最後忍不住宣稱我們家的菜飯好吃得多。

回家問媽怎麼做,再照著兒時記憶依樣畫葫蘆。

是外婆教妳的嗎? 我問。

得到的答案是奶奶。這福建菜,她說。

爆香大蒜炒絞肉,加入切小段的刈菜,菜略熟就可放米拌炒。從前媽用的是中華炒鍋加電鍋,我想一鍋搞定於是改用鑄鐵鍋。

米粒炒至油亮後就可加水,與米等量再少一些些。加蓋,滾沸後轉小火,煮12分,熄火悶15分,開蓋切拌讓多餘水氣蒸發。

用電鍋的話接續正常煮飯程序就好,內鍋水量少一點,因為刈菜在烹煮過程中還會再出水。後面那句是媽特別叮嚀。

等待的空檔正好做淋醬。起油鍋爆香大蒜,從鍋緣嗆入醬油後立即熄火。醬香和蒜香四溢,電鍋還在噗吃噗吃響,媽弄卦菜飯時,這是我最愛的一刻。這時我應該早已衝進廚房,拿起碗筷飯杓迫不及待等開飯。

刈菜特有的微苦與香氣,並不會被大蒜醬油搶去,反而相得益彰。有時她會加絞肉同炒,有時就只有刈菜。光是這樣,每次都忍不住多添兩碗撐了肚皮才罷手。

菜飯的工序和燉飯很像。從福建來到台灣定居的阿嬤,和相距一萬多公里的義大利老奶奶,用得是同一個方法。

把當季盛產的某些特色蔬菜風味加進米飯裡,用上一代上上一代母親們傳給她們的味覺記憶,餵養下一代下下一代的子孫們。

義大利人永遠只有自家媽媽的菜最好吃,我想我也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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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菲 Tsa R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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